2017年3月9日 星期四

第四十回 【收拿督郵】

四十 收拿督郵

督郵房間大門已開,劉備走前,見門外有二人站着,上前一問,二人沒有反應,劉備再一問,依然是毫無表情,默不作聲。

「難道他們是聾啞之人?」劉備喃喃自語的說。
「他們不是聾,也不是啞,只是未得本官准許,不敢作聲罷了。」屋內有一人走出來說話。
「這位大人必定是督郵大人了。」劉備隨之發問。
「你是誰?居然未經通傳,膽敢自行進來。」
「在下縣尉劉備,得知大人身體不適,特來問安。」
「你...」

被劉備這樣一說,本來想令人將他攆走的說話也說不出口來。這劉備也真是不笨,平日雖然沈默寡言,在適當的時候說一句適合的話就夠了。

督郵走進屋內,南面高坐,劉備侍立階下
「你找本官有事嗎?」
「不...沒甚麼的。」
劉縣尉是何出身?
備乃中山靖王之後人。自涿郡起義兵剿戮黃巾賊黨前後大小十戰,可算頗有微功,因而被朝廷封賜縣尉職。
「哦,大小十,其功也可不算小喇。
「多謝大人誇獎。」

督郵突然大喝「然而你詐稱皇親,虛報功績!你可知罪?」
「大...人,從何說起?劉備豈敢胡說。」
「豈敢胡說...我說你呀...你呀...」
「大人有話無妨直說,劉備必定洗耳恭聽。」

其實,督郵也不知說甚麼是好。然而開了頭又不能不說下去,也只能怪自己的說話嚇唬不了劉備。

「你...你說你是皇親,宮中玉牒可有你的名字?」
「這...這個...」

其實,甚麼是玉牒劉備也不知道,還說知不知自己的名字有否記在當中?只是在督郵的心中早就認定劉備是胡說的,劉備說甚麼也不能改變他的想法,除非有錢財,這才能證明他是真正的王孫。有誰願意相信這副寒酸相的人是王孫,縱然是真的那又如何?在這時期,劉氏的後人可是滿街都是,劉備算是甚麼?漢景帝又是誰?不就是西漢武帝的父親嘛!

「開口就說自己是皇孫,也不拿盆水照照自己的模樣,那一處像是皇孫。」
「大人,你...」
「甚麼你你我我的。朝廷今降詔正要沙汰這等濫官吏!免得為禍百姓。」

這等的狗官雖是辦事無能,說話卻是十分了得,可謂明明是曲的也可說成直的。佩服,真是叫人不得不佩服。劉備見已沒有甚麼可說的,然而也客氣地告辭。

「大哥,怎麼了?」
「走,回去再說。」

劉備這人也真是了不起,受了督郵這麼大的侮辱也能忍受得住。

到縣中,劉備與縣吏商議。
督郵作威作福,無非要賄賂而已縣吏說。
也知曉他的心思,然而我劉備與民秋毫無犯,那來的財物與他?
「大哥,那有甚麼好說的?這等的狗官待我去將他宰了,可為大哥出一口氣,為百姓除一大害。」
「翼德不得魯莽!你這樣幹會壞我大事的。」

「甚麼大事呀,大不了不當這個芝麻綠豆般大的鳥官。」張飛在心裡說。

日,劉備外出不在縣衙中,督郵令人前來縣吏,勒令縣吏指稱縣尉劉備害民。劉備歸來,得知事情,幾番縣吏求免,被門役阻劉備滿面愁容的回到縣衙中,對關羽張飛說及此事。

轉過頭來,張飛暗地裡率着縣衙吏卒再次來到驛館,不說因由,突門而入,大聲說:「我受府君密令,收拿督郵。」

於是,命人將督郵就床而縛,連人帶床抬回縣衙中。

「大哥,你看!」張飛興奮的說。
「玄德公,救命呀!」
「他是誰?」
「哈...」張飛只是笑,沒有回劉備的話。
「怎...麼會...唏!三弟,你幹得好事!」劉備走上前一看,原來那眼腫臉腫被綑綁在床上之人就是督郵。真是嚇了劉備一跳。這回可真是沒有逆轉的餘地了。
「哈...」張飛依然只是笑。

「還不放人!」劉備說。
「大哥,事已至此,這狗官是不可以放的。不然,咱們兄弟三人將逃不了。」關羽勸阻劉備放人。
「你說該怎辦?」
「事到如今,也只得棄官而逃。」
「唉!蒼天呀!我劉備不甘心!走!」劉備長嘆一聲。

張飛之舉,逼使劉備不得不提早罷官而逃。他們抬上了督郵,快出縣界之時,將督郵綁於樹,鞭杖百餘下。

正欲殺之...

「玄德公,饒命呀!」督郵苦苦的哀求。
「三弟!放了他吧。」劉備急喝張飛住手
「大哥...」
「三弟,聽大哥的。」
「今日若不是大哥為你求情,張飛你爺爺我必取你狗命。」
你當官為百姓,本當殺之,你一命。繳還印綬,這官不當了
劉備自解所受朝廷印綬繫於督郵頸上,將督郵釋放了。


劉備帶同關羽、張飛三人亡命而去。





2017年1月26日 星期四

第三十九回 【再見督郵】

三十九 【再見督郵】

劉備聞知督郵宿住於驛舍,明日一大清早便帶同關羽、張飛前來拜訪。

「大人,外面有人求見。」
「誰?」
「是縣尉劉備。」
「劉備...此人在名列之中。他帶了些甚麼禮物來?」
「大人請看,就是這些東西。」
「這是甚麼?」
「是本地的物產。」
「這劉備是真的傻,還是在裝傻?他當本官是甚麼?不見,不見。」
「哪這些東西?」
「叫他拿回去自己慢慢的享用。」

「這位大哥,大人見我嗎?」劉備心急的問。
「大人今天身體不適,不便接見。」
「大人有何不適?要找大夫嗎?」
「大人問這是甚麼東西?」
「這是本地的物產。」
「大人就是看見這些東西而身體不適,差點兒連昨夜吃下的東西也吐了出來。」
「有這等事!實在是劉備的錯。」

「大人說下次不要再帶這些東西來了。」
「知道...」
「這些東西你自己拿回去好好的享用吧。」

劉備也只得無奈地回到縣衙去。

「呀!你說怪不怪?」
「甚麼怪的?大哥。」張飛問。
「你說不怪嗎?世上居然有人看見這籃東西會身體不適。」

關羽、張飛二人都不作聲,瞪着眼,看着劉備。

「怎麼了?為何如此看我?我有甚麼好看的?」
「大哥,明眼人一看便知。」
「知甚麼?」
「那狗官分明是嫌大哥沒有重禮,所以不願接見大哥。」張飛破口的大罵。
「有這回事?」
「大哥呀,你清醒一點好嗎?」張飛見到劉備的反應十分惱怒。

「清醒又如何?難道清醒就可以送重禮給他嗎?清醒就可以令他見我嗎?不然的話,裝作不知不是好過一點嗎?」劉備也發怒了。

「大哥不用氣餒,明日我與三弟再陪大哥前往拜訪,他若再不願接見,我們就闖進去。」
「好!明日我們再去。不過二弟、三弟切不可魯莽,凡事聽我的吩咐。」
「知道了。大哥。」

到了明日,劉備三兄弟再次來到驛館拜訪督郵。拿甚麼禮來督郵也是看不上眼的,這回他們就索性不帶備禮品,只是帶上了拜訪的名帖。

「又是你們!」
「這位大哥,督郵大人在嗎?」劉備隨即拜上名帖。
「就是這樣來拜訪呀?」那官差看看劉備,發現比昨日還差,任何禮品也沒有帶來。
「就是這樣。有何不妥嗎?」
「真有你的。」官差說完,轉身便走進屋裡。

「呀!他這人真沒禮貌。話也不說聲便走了去。」張飛抵不住那官差的行為說。
「算了吧,三弟。不要跟這等人斤斤計較。」
「大哥你真是好人,這樣也忍得住。」

「大人,昨日來過的那個縣尉劉備又來了。」
「他今日帶了些甚麼東西來?」督郵問。
「他...」
「還不快說。」
「他甚麼也沒有帶來。」
「你是說他兩手空空而來?」
「是...!」
「可惡!他居然如此小看本官,那就不要怪本官了。」
「大人,那見,還是不見?」
「見...見他奶奶的!叫他給我滾!」督郵怒氣沖沖的。

原來貪官收不到禮,會發大怒的;而且還會千方百計的弄死你。劉備這回真是自己找死。當官的不怕幹不好事,也不怕害死多少人而遺臭萬年,最要緊的是在位的時候“撈得”風風光光,有頭有面。

那官差大哥氣憤憤出到來,默不作聲的看着劉備三人。

「差大哥,怎麼了?大人接見我嗎?」
「見...大人要見你的奶奶。」
「甚麼意思?」劉備三人彼此對望。
「不知好歹的東西,害我給大人罵了一頓。大人叫你們快滾!」

「豈有此理!我大哥好聲好氣的前來求見,居然如此見待。」

張飛上前一手將那官差揪起摔在門外,三人自己走了進去。

「你二人在外面守候,我一人入去見督郵。」

「知道了,大哥。」




2017年1月24日 星期二

第三十八回 【當官難】

三十八 【當官難】

劉備既已成為朝廷命官,就得跟隨朝廷的制度,身為一個安喜尉再也不能帶領着那麼多的義軍了。他將朝廷給他的賞賜都分了給義軍們,遣散他們回鄉里去,只留下了二十多人來。

現實往往就是這樣,當你不在制度下,喜歡怎樣辦就怎樣辦,不要說是那一千多人,就算是一萬多人也不成問題。當你一走進了制度的框框,它就會將你死死的限住,多了一人也是多。況且以劉備如今的官職俸祿,要養活一千多人簡直是天方夜談之事,就算要令二十多人的生活過得好,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這一千多人被遣散後又會是怎樣?
他們真的能回到鄉里好好的過活嗎?
如果可以的話,他們也不會跟隨劉備當上了義軍。
那分得來的小小錢財能吃上多少日子?
在這亂世的日子,縱然有錢財也幫不上多少。天災人禍,縱然有田有地,百姓也種不出多少莊稼來,哪又何來有糧食呢。劉備分了些錢財給他們,只是對他們算是有個交代,自己對自己也有個交代而已。

他們大多數的人是不會回鄉里的,或是再次從軍,或是落草為寇,或是偷雞摸狗,這些流浪的軍人或武士,比起一般的盜賊為禍更大。日後,為禍明朝的日本倭寇就是這一類人。


劉備與關、張飛,二十餘人,來到中山的安喜縣任。
劉備嚴律軍紀,署縣事一月,與百姓秋毫無犯,百姓受其感化。

「大哥,這是甚麼鳥官?要張飛我就此過一世嗎?」
「三弟說得也是,我三兄弟為朝廷出生入死,無功也有勞,他們豈能如此對待咱們,只給了大哥一個小小的縣尉之職。」
「二弟、三弟,怎說也好,縱然是小小的縣尉,也是朝廷命官,為朝廷效力。」

「這大哥真是想當官想到瘋了。這算是甚麼鳥官?還不如當義軍頭目來得好。」張飛在心裡說。

到任之後,劉備與關、張飛三人食則同桌,寢則同床。
你看,這縣尉的生活不是還不如富裕一些的平民百姓家嗎?
連居住的房間也是不多。平日,若劉備廣坐於眾人前,關羽、張飛則侍立左右,往往站立全日。

到縣就任未及四月,朝廷下詔各州郡,沙汰前時以軍功出任長吏之人,劉備疑自己亦在名列之中。

「大哥,我在外面聽到消息,說朝廷要裁汰各州郡官員,尤其是那些因軍功出仕的人。」
「二弟的消息可真?」
「當真!聽聞負責揀選的督郵也快要到本縣了。

劉備一聽之下,整個人都呆住了。

「二哥,你說會有大哥的份嗎?」
「這難說呀。」
「唏!真是氣死人喇!想不到要當這個鳥官也不容易。大哥,大不了就不當罷了。」
「三弟!你不要給我添煩了!」
「三弟,不要再胡亂說話了。」
「我...不...說就不說。」

「二弟,剛才你說督郵到了本縣,可信嗎?
「千真萬確。差不多應該到了驛館。」

劉備一猜便知督郵的來意。

「二弟,你為我預備一下,明日我帶同你二人去拜見督郵。」
「知道了,大哥。」

轉過頭來,關羽反問劉備的說:「大哥,你要我預備些甚麼?」
「我們這裡有些甚麼?」
「還有甚麼的,最貴重的也只得我們手中的兵器了。」
「就沒有其他的嗎?」
「你看,還有甚麼的?」

劉備環顧四周,真是家陡四壁,屋內也只有幾張舊木几,破舊的蓆子。

「唉!為何要當一個為民的好官是如此難!」劉備感慨的說。
「大哥...」
「那就找件好一些的衣服穿吧。」
「大哥,上一回朝廷的布匹全都分了,我們已有很長的時間未做過新衣了。」張飛說。
「唉!算...算了吧。早點睡,總可以吧!」
「哪要不要吃飯呀?」張飛問。
「去...叫人開飯。吃完了,早一點睡吧。」

張飛走近飯桌一看...

「怎麼又是這些東西?」
「甚麼東西?」
「又是那些鹹魚、青菜、鹹菜頭。」
「怎麼了?這些東西不能吃嗎?」
「大哥呀,人當官,你也當官,為何你的官當得這麼倒楣!」
「甚麼倒楣?你不見外面有多少人在挨餓嗎?你要我吃百姓的肉,喝百姓的血嗎?」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若過得不慣,就回鄉去吧。」
「大哥呀,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是這個意思,就給我靜靜的吃飯。」
「三弟,不要再氣大哥了。還不吃飯。」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