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4月15日 星期六

第四十五回 【傷寒】

第四十五回 【傷寒】

自東漢靈帝登基以來,天災連年,瘟疫全國四處流行,尤以中原京師附近為甚,張機整個宗族亦不免於災,親友病患離別,令人悲痛難鳴,十年之內,其宗族竟有三分之二死於病疾,而死者中又有十分之七病亡於傷寒病。就連張機的師父張伯祖也病倒於傷寒病中。

「仲景,師父恐怕難逃此劫了。」張伯祖在病危時對張機說話。
「師父,李老人家必定會痊癒的,我還有很多東西要向師父討教。」張機安慰師父說。
「師...父自己心中有數。師父有愧於族人,有愧於鄉親父老,咳...」
「師父,你不要再說了,休息一下吧。」
「不...不,不說就沒有機會說了...咳...」雖然不說就沒有機會再說,但是不是想說就可以說的,說不到兩句,又不停的咳喘起來。
「師父...你怎麼了?」

張伯祖經過一輪的咳喘,漸漸的因筋疲力竭靜了下來。

「怎麼辦?師父老是高熱不退。」張機用手摸了摸張伯祖,喃喃自語的說。

「到底那裡出了問題?為何服了這麼多帖的藥湯,病情不但沒有減輕,反倒越來越嚴重。到底那裡出了問題...?」張機百思不得其解。

差不多全族的人都快要死清了,連自己可以依賴的師父也在病危之中,張機已是束手無策,坐以待斃了。此時的張機深感自身醫道之不足,師父所傳授的醫道必定有所遺漏。

張伯祖再次醒了過來,並呼喚張機。

「師父,徒兒在此,你有何話要說?」
「仲...景呀,你...要為師父彌...補師父的遺憾呀。」
「師父,你老人家放心,徒兒一定盡力而為。不過...,唉!徒兒依然是百思不得其解。到底那裡出了問題?」
「內...經,你...再研...讀內經。」
「內經!不是都已經讀過了嗎?有用嗎?」
「再...再用心去讀。」
「師父!...你怎麼了?」

張伯祖以微弱的聲音斷斷續續的說了一陣子,又昏了過去。

為求得救治師父的方法,張機勤求古訓,日夜不停的翻閱【素問】、【靈樞】、【難經】、【陰陽大論】、【胎臚藥錄】等古籍,而以【素問】為之深究。他終於發現了當中奧妙之處。

「師父!徒兒明白了。你老人家說得對,【內經】真的有答案。」張機歡喜若狂的走到師父床邊。
「你...真...的找...到了答案?」
「真的!我已令人煎藥,你得撐住。」

這時的張伯祖已是滴水不進。

「好...」
「師父!...」

張伯祖終於撒手人寰,帶著遺憾離開了人世間。

身為醫者,卻死於疾病,是多麼遺憾的事情。雖說戰士以死在沙場上為光榮,這只是自我安慰的說法。若是防預裝備完善,戰鬥力強於敵人,又何會戰敗而死。人人都害怕死亡,然而當敵人到來之時,上沙場已是逼不得已之事;越是怕死的,越是快死;只有那奮勇向前的才能站立到最後一刻。

張機於是以【內經】中“夫熱病者,皆傷寒之類也”,又“人之傷于寒也,則為病熱”,等論說為本,再加以自己之醫歷為臨床根據,獨創了“六經辨傷寒”的論說。

*

「大夫,我大哥怎麼了?」關羽問。
「他得的是“傷寒”。」
「傷寒?呵!某明白了。」張飛說。
「三弟明白了甚麼?」關羽問。
「大哥因為患了傷寒,所以整天都在發冷寒。」
「胡說!大夫不要見怪。」關羽說。
「哈...這位兄弟所說不無道理。」張機說。
「哼!大夫都說某有道理呀。」張飛得意的說。

「好了,你們到那邊抓藥去。」
「要服用多少帖?」
「最多服用三劑就可以了。」
「大哥病得那麼重,只...服用三帖就可以!」張機的回話真是叫關羽難以置信。

然而,當關羽看到處方時,更是令他大吃一驚。

「大夫,就是這四味藥?是不是少了一些?」
「就這四味藥。」張機堅定的說。
「這...」關羽十分猶疑的,但又不知怎說。
「放心吧!依法服用,必定藥到病除。」

「真的如此神效!大哥若然有甚麼不惻,我張飛必定回來找你算賬。」張飛在心裡說。

雖然心中疑惑不解,也得嚐試過後再說。他們回去後,劉備只服了一帖,病已好了一大半,再也不再發冷了,只是還有點熱。再服下第二帖,病就痊癒了,也不用再服第三帖了。

「大哥,你怎麼了?」
「通身舒暢,好了。只是還有點疲累吧。」
「張大夫的醫術實在太神奇了,令人嘆為觀止。」關羽說。
「二弟少有對人有如此稱許。」
「大哥,不是小弟我誇他,而是他實在是了不起。他只用了四味藥,一日一夜的時間就使大哥痊癒過來。」
「說來也真是神奇。過往我生了病,沒有十日八日的時間是不會痊癒的。這回我病得那麼重,反而在一兩天的時間內就好了。他用的是甚麼藥?貴重嗎?」劉備說。
「不,他用了甘草、杏仁、桂枝、麻黃四味藥,是非常普通便宜的藥物。」
「神醫!神醫呀!」


東漢末年,巫術盛行,妖道裩蠱惑百姓,西有“五斗米道”,中原有“黃巾”橫行,術士符咒,無處不行。官民常因病而求治於巫術,往往輕者破財傷身,重者含疾而終,皆因以醫者蒙於醫道,而力有所不逮之過。


張機於醫道勤求古訓,博采眾方,身踐醫道,其後著【傷寒雜病論】十六卷流傳後世,亦為當時行醫者所推崇。






2017年4月9日 星期日

第四十四回 【拜師】


第四十四回 【拜師】

當其時,張機宗族中人張伯祖,以醫術盛名於郡縣。張機亦往張伯祖處拜他為師,學習醫道。

「師父,門外有一人求見。」
「誰人?」
「他說是師父同宗族人張機。」
「是他,他不是在長沙當太守嗎?來我這裡幹嗎?他是怎樣來的?」
「平民百姓裝束。」
「嗯!怎麼說也好,他是百姓父母,待我出迎。」

「小民拜見大人。」張伯祖出來一見到張機,即時行拜見之禮。
「叔叔,不用行此大禮,侄兒已辭了官,再不是太守了。」
「為何辭官?」
「如今的朝廷宦官當道,侄兒實在是呆不下去了。縱然再呆下去,也不能為百姓幹些甚麼!」
「唉!這也是。世道混亂,生靈塗炭!」張伯祖慨嘆的說。

張伯祖招呼了張機到內堂談話。

「哪你今日到來所為何事?」
「侄兒今日來是要拜師學醫的。」
「甚麼?你要來跟我學醫?」
「是的。」
「難道行醫好得過當官?」
「生逢亂世,行醫比當官能救助更多的百姓。」
「此話怎說?」
「侄兒雖身為太守,也只能是朝廷苛徵暴歛的工具,每逢天災人禍,朝廷又不以撥糧振濟,所上朝廷的奏本又為宦官扣押,上下不通,真是有怨無路訴。」
「當官始終是大學之道,有幾多人想當官也當不了。就如我身邊的門人華佗,他熟讀經書,有心於仕途,然而因門第出身,終未能如願。」
「其實小侄自小就心往醫道,不曾想過當甚麼官,只是因順父親意願,才走上仕途。」

真是古往今來,日光之下無新事。人世間往往就是這樣的,機會不一定會給予渴求這個機會的人,常常會落到不想要,或是無心等待的人身上。因此,無心插柳卻柳成蔭,有心栽花卻花不成。也就造成了多少的人才浪費,尸位素餐的情況。張仲景可謂是一位幸運之人,別人想要又得不到的機會,他得到了;別人不想要又隨手可得的機會,他也得到了。

「你可知道,行醫乃小學之道。從來沒有人棄大學之道而從小學之道,走那回頭路的。」張伯祖苦口婆心的為張機解說。
「這些侄兒明白。」

「你真的明白?醫者就算當了醫官,也只是下等的官。而你居然放棄像太守這上等的官,你說你明白,你到底明白了些甚麼?你對得住你九泉之下的父親嗎?」張伯祖越說越是激動的。
突然,整個氣氛都寂靜了下來。
「這些侄兒都明白。」張機平淡的說。

「行醫,並不是一件易事,這你又知道嗎?」
「聽叔叔教誨。」
「醫乃人命所系,一個不慎,輕則傷人,重則害命。自古以來,死於病者少,多半是死於醫者之手。先輩郭玉說:“不醫是中醫。”」
「請叔叔詳說。」

「醫並不是發財之道,後世行醫者醫術膚淺,明知不能醫而醫,或是不知醫而醫,只因錢財在前,良心在後。因此怨魂滿街,荒墳遍野,所以不求醫勝於醫,郭玉才有此說。身為醫者,身負重任,這擔子絕不輕省於當一位好官,而這擔子只有你自身一人能背負。」
「侄兒明白了。」

為醫之道,自古以來就是嚴謹非常。習醫之人不但要有學醫的天分,其知識廣博之要求更是遠勝於常人,要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通人事。因此並不是隨便一個失意的書生可當的。除知識以外,行醫者更需要有一顆憐憫惻隱之心。

「你既然明白,還要習醫嗎?」
「侄兒已下決心,願與病者共存亡!」

「這人真是怪,我當不了官才逼於無奈走上這條路;而他居然有大官不當,來走這下賤之道。」華佗看著張機在心裡說。

張伯祖以張機聰明好學,又有刻苦鑽研之心,將自己畢生之醫技傾囊相授,張機亦不令張伯祖失望,盡得他的醫道。
日後,何顒讚嘆張機的醫術說:「仲景之術,精於伯祖。」


華佗亦盡得張伯祖所傳,學成之後,更是四處遊歷,學習天下百家之所長,尤以外科之術為精。






2017年3月21日 星期二

第四十三回 【棄官從醫】

第四十三回 【棄官從醫】

在那神醫的門外排了一條長長的人龍。

「二哥,那麼的多人,何時才可以看到大夫?」張飛說。
「也只得等了。」
「不如我給他多一些診金,叫他先行為大哥診治。」
「這...」

關羽心裡也十分的矛盾,對張飛的建議是想贊同,卻又不能。

「三弟...」
「大哥,你有何吩咐?」
「不可為了我而行這些不義之事。有誰不想先得到醫治?又有誰不怕死?咳...」
「大哥,大哥,你不要再說了。小弟知錯了。」
「好...知錯就好...咳...」

「兄弟,你知道那神醫是誰嗎?」張飛問身旁的人。
「他就是張太守。」
「甚麼?他是官嗎?」
「他從前是官,如今已經不是了。」
「哪張大夫如何稱呼?」
「張太守姓張,名機,字仲景。」

「世上豈有人有大官不當,來當個大夫!這不是委屈了他嗎?」關羽說。
「二哥為何如此說?」
「不是嗎?從來只有人讀書求學為當官,那裡有當官的走回頭路去當大夫。」
「當大夫有甚麼不好?不是能救助許多人嗎?」
「大夫縱然有多好,也是小學之道,只有當官才是大學之道。」
「有這回事?三弟我是個粗人,少讀書,二哥你不要欺我。」
「哪裡...哪裡。二哥又豈會欺三弟你。」

「有人昏倒啦!」突然有人大叫。

「發生了甚麼事?」張飛問。
「三弟,你看好大哥,讓我過去看看。」

「大嫂,發生了甚麼事?」關羽問。
「我丈夫昏倒了。」
「來,我幫你扶他進去找大夫。」
「謝謝你呀,官人。」

於是關羽從地上扶起了那人,走進內堂去。

「大夫,先過來看看他,他昏倒了。」關羽說。
「來,扶他過來這邊躺下。」

大夫即時為他看脈,隨之以銀針針剌他的人中及百會穴,那人漸漸的甦醒過來。

「好了,他沒有性命之危,只是餓壞了。」
「大夫說的是,我丈夫已經有兩天未吃過東西。」

大夫於是令人去弄了碗熱稀飯來,那人吃了稀飯,病情果然大有好轉。

「這人果然是醫術高明,一診脈便知他發生了甚麼事,一針之下,隨針隨醒,再來一碗稀飯,病情已好轉了一大半。還未用藥,已有如此效果,難怪人人都稱他為神醫。」

別的不用多說,就這幾下子,已令關羽看得嘆為觀止。

「怎麼了?發生甚麼事?」關羽回到去,張飛問他。
「我們這回沒有找錯人,大哥必定能平安無事。」
「大哥真的會無事嗎?」
「一定。」關羽堅定的說。

「真是令人難以置信,殺人用那麼大的刀劍,救人只需使用毛髮一般大小的針就行了。可見殺人是多麼大的一件事,救人是那麼精細技巧。」關羽在心裡說。


張機,字仲景,南陽涅陽人,生于東漢桓帝年間。父親曾為朝廷命官。

張機自小喜愛閱讀,常與典籍為伴,尤其好讀醫籍。他曾閱覽史書中扁鵲入齊國為齊桓侯望診之事,深深感嘆扁鵲出神入化的醫技,說:「我每每閱覽越人入虢國之診斷,望齊侯之氣色,未嘗有不慨嘆其人之才秀。」

張機本無意於官宦之途,只因遵循父訓,因此,長大後舉孝廉於本郡,其後更出任為長沙太守。

天下連年混戰,百姓丟棄農桑,都市多成荒野,人民離鄉別井,四處顛沛流離,饑寒困頓,致使生靈塗炭,橫屍遍野。又國中經常疫症大行,尤以洛陽、南陽、會稽等地最為嚴重。
當其時,有人如此說:「家家有僵屍之痛,室室有號泣之哀。」

張機眼見朝廷政治腐敗,雖然身為太守,卻是無力救百姓於水火,於是棄官還鄉。

感往昔之論喪,傷橫夭之莫救,張機於是精究醫道,希望上以治療君親之疾,下以救貧賤於厄困,中以自保養生長全,立志救蒼生脫離疾苦。


張機同鄉何顒曾讚嘆他的才智,說:「君心思精微而韻不高,日後必成為良醫。」